[影評]《縮小人生》:絕佳的人生負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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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小人生(台/陸)|  縮水人間(港) |  Downsizing

電影時常天馬行空,但有時候講述的卻又是現實無比的問題,人類生存的環境持續惡化,資源不足、空間破壞,人類的未來到底何去何從?末日電影不勝枚舉,刻劃未來世界的題材也不在少數,《縮小人生》是一部走喜劇風格、配合惡趣惡搞來講述用這種極端的縮小(Downsizing)方式來改善人類未來生活模式的故事,看完之後應該十個人有九個人都會覺得跟原本想像的不一樣,表面鼓吹縮小後的人生多麼完美,其實像在告訴所有人,縱使縮小之後,人生煩惱依然存在,這不是你逃避現實生活的方法。

看到這部電影的預告時,我曾經說這是我看過解決「人口過剩」問題最有創意的方法,姑且不論這種方法的可行性,但拿來當成一個議題探討的確大膽又創新。本來以為《縮小人生》主打的就是大人與小人同框的有趣畫面,兼之更多他們平時生活的交集與方式,擦出更多火花,甚至放大像《動物方城市》(Zootopia)裡打造的世界,不同體積的動物如何生活於同空間的有趣畫面,差別只是改成真人版的故事而已,不過這些鏡頭多數只出現電影前半段。其實他們各有各的生活空間,因此「縮小」也代表跟原本的家人朋友分離,脫離原本生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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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後發現不是原先想的那回事,雖然本片也算是喜劇,但更多的是突顯人生的無可奈何與現實壓迫,而且看到最後發覺「縮小手術」比較偏向負面宣傳,接受這樣手術的人幾乎只想到如何放大自身的財富來過著完全享樂的生活,也是逃避現實的一種手段,打著「為地球盡一份心力」的旗幟,其實只淪為口號,真的十分諷刺。有些弱勢族群是不得已而為之,過程遇上憾事還不得不接受自身的遭遇,連基本的保障都沒有,跟真實人生一樣殘酷,並不如宣傳說的美好,甚至以縮小手術當作政治迫害的手段,聽起來令人害怕又憤怒。

「縮小人生」之後其實潛藏著許多社會問題,電影談到的範圍也相當廣泛,無形間壓縮了電影本身的娛樂性。縮小最吸引人的一面是可以將擁有的財富變大,享受剩餘的人生,但其實主角縮小後還是必須去工作,還因為沒想到這一環(還是需要工作),導致無法發揮專業只能去當電話客服員。縮小社區的人消費減少、不需繳稅,無法活絡經濟發展,對社會貢獻消失,對環境的耗損依然存在,只是比較少而已,這樣的「縮小人生」到底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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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不可逆的手術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恐懼,因為對現實生活的不滿而嘗試另一種風險究竟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這部電影其實一直告訴我們答案。麥特戴蒙(Matt Damon)演出的主角保羅(Paul)在本片中不是一個太過討喜的角色,甚至覺得他完全沒有主角光環,從頭到尾他就跟失敗劃上等號,活脫脫就是一個人生負面教材,剛好來詮釋這個負面議題。《縮小人生》其實是一個反諷社會的反烏托邦作品

主角保羅擁有的東西其實不比別人少,他的同學很多是光鮮亮麗的醫生,他自己也是有專業能力的職能治療師,但成功與否有時不在聰明才智,反而跟性格有很大的關係。保羅個性溫吞、毫無主見、人云亦云、缺乏企圖心,他聽說「縮小」可以改變人生,卻讓他被妻子拋棄。做任何事都是別人的提議,又容易放棄原本的想法,與單親媽媽約會、參加鄰居的派對、接受陌生女子的一夜情,後來答應幫人治病到淪為別人的幫傭,看似好人的行徑,其實是失敗的代表。人家說「大滅絕」他就覺得末日快要來臨,甘願與世隔絕躲到地底,又聽到要走11小時的地底坡路而放棄原先的想法,他人對他的評價就是他從來沒成功過,不用擔心他會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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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保羅這樣的人,在縮小後反而接連遭遇慘事,但他還是可以住在高級公寓裡,沒事約個小會,參加朋友的聚會,而不用淪落到城牆外的貧民窟,雖是幸運但也表現了縮小之後還是一個社會縮影。一個受政治迫害的越南移工,被強迫接受縮小手術後裝箱丟包,獲救時她是唯一的生還者,還因為要生存下去而截肢,但她生活的比保羅有意義,也樂於用自己的能力去幫助別人,而不是每天自怨自艾,還好電影最後給予保羅一個還算不錯的結局,讓他用一個比較正常的方式來體現自我認同的價值。

以這部電影來說,「縮小」來解決人口過剩的問題其實是個幌子,事實上人口過剩牽涉到極其複雜的社會問題,這些都不是縮小科技或科學家就能擺平的,所以這並不是重點。但電影中還是保留了縮小技術有趣的問題點,包括裝有人工關節的人不能參加手術,手術前必須將植入口腔的人造物先除去也是重要一環,還戲謔的表示有人因為手術疏失忘了把假牙拿掉,以致於手術過程中整個頭炸掉。但這是科學家辛苦研究的成果,也突顯出科學家與現實社會的隔閡,縮小科技確實發揮了作用,但沒想到被濫用到其他方面讓科學家相當自責,實驗成功後的縮小人民卻只知道夜夜笙歌,仗身上的光環不事生產,只會把妹享樂,這些都是依然還存在的社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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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而論,《縮小人生》用科技來包裝人生現實的議題,表達人生接受另一種生存方式,實則卻是一個反面教材,存在著對人類未來環境與生活的警世寓言,諷喻其實不明顯,但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反諷作品。這樣的縮小人生不應該被鼓勵,有錢人只顧著享樂,並不能掩蓋階級差異依舊存在的事實,而選擇接受縮小手術的人,其背後原因更不可取,導演用Downsizing來描述他們接下來的人生再適合不過,隱喻這些人的選擇更加「縮小」了日後的人生,使自己變得更無力、更渺小、更難以掙扎,而且永遠沒有再放大的一天,連炸隧道都表現出雷聲大雨點小的力道來反諷這個縮小世界。看完《縮小人生》你真的想縮小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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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天生.電影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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