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無雙》:弄假成真,鈔票如此,人生亦然

無雙 | Project Gutenberg

不得不說《無雙》是一部很能引人入勝的電影,從預告看來,電影的主軸圍繞著假鈔的製作方式,雖然過往不少電影都出現過假鈔或偽鈔電版等相關名詞,但假鈔/電版的製作與描述的細膩度就沒有一部比得上《無雙》,原本以為看李奧納多(Leonardo DiCapiro)在《神鬼交鋒》(Catch me if you can)裡假造支票已經很神奇了,比起這次由郭富城飾演的偽鈔畫師直接以手繪方式「複製」整張鈔票,絕對是令人嘆為觀止的神技,導演和劇組在背後付出的心力可想而知,無論如何超級美鈔的製作方式確實是這部電影當中的一大亮點。

由過往《無間道》編劇、《竊聽風雲》編導的莊文強執導,周潤發與郭富城兩大影帝攜手合作,其他演員如張靜初、廖啟智、高捷、方中信,與好久不見的王耀慶等同台演出,片長達130分鐘的《無雙》,又以製作偽鈔為主題,看得出電影整體藝術風格相當強烈,它並非高來高去的動作刺激爽片,反倒在犯罪手法與人性虛實之間有深刻的著墨,但不會給人太過沉悶或不耐的感覺,雖然存在不少瑕疵,但整體劇本還是相當有深度,導演呈現的手法對觀眾的視感體驗相當成功,聽起來微不足道的一句話或不經意的動作都能透露著劇情細微的變化,當然也要歸功演員們精彩的詮釋,尤其是主角之一的周潤發足以令人另眼相看,曾經以為的小馬哥和賭神高進是靠著劇情捧起來的英雄,實際上有著天生喜感的周潤發在喜劇片中的表現同樣亮眼,過去或許不少人被發哥在王晶的《賭城風雲》系列荼毒,到《寒戰2》時才開始小試牛刀,這次《無雙》中的周潤發完全可以讓人看到一個巨星的價值,年過60的發哥可以再度把一個角色詮釋的如此精彩,更是另一個讓《無雙》這部電影完全值回票價的原因。

 

 

(以下內容牽涉些許劇透,還未看過電影的人請斟酌觀看)

 

《無雙》這部電影確實不像表面看的那麼簡單,偽鈔的假造過程是電影片段中的一大亮點,但劇情的內容其實著重在這群偽鈔犯的犯案手法與人格特質所交織出來的犯罪故事,最重要的主軸還是圍繞在「人性」。造假這個議題有其特殊性,尤其是偽造的物品是鈔票,其背後涉及的利益與重大犯罪事實都令罪犯在過程中必須兢兢業業,當假的比真的還真時,除了偽鈔可能帶來的財富外,這件事本身確實存在濃厚的「藝術性」,所以周潤發在電影中一開始就說:「任何事做到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罪犯本身也並非一無事處。

 

既然不是做偽鈔那麼簡單,這部電影一樣擁有「不可爆雷」的必要性,但我個人認為不可爆雷的程度沒有那麼高。觀影前只看過一次預告就出發了,但當警局被炸的時候我就已經隱隱猜到後面的結局,隨著劇情流轉,對於結局的猜想越加肯定,中間有不少破綻都透露著結局的不單純,還是其實是「假破綻,真提示」就不得而知了。雖然結局不難猜,也少了知道真相該有的驚與喜,但光靠結論確實撐不起《無雙》該有高度,重點在中間的過程,這些也許就是二刷的最佳理由,但不少情節還是無法提供觀眾完整的答案,也確實讓這部電影不是真正的完美無瑕,還是假鈔做得完美就好,劇情或許不需要。

 

 

(我都說到這裡了,還沒看過的人要繼續看,那就真的會被爆雷囉)

電影當中一個很重要的概念,那就是「做假做到跟真的一樣」,甚至是「做假做的比真的還真」,選了做偽鈔的題材提供了引人入勝的理由,但同時也是與劇情相互呼應的關鍵,大量的台詞都有著表面上在說A,實際上在說B的隱晦意涵。郭富城飾演的李問是一個偽鈔畫師,也是一個性格膽小怯弱的失意畫家,毫無創造力的他根本無法在畫壇上立足,抄襲、複製的手法讓他招來惡評,但這手功夫卻成為製作偽鈔的一大利器。周潤發飾演的吳復生則是偽鈔集團的首腦,以製造偽鈔為家族生意,因此在這行業中有膽識、有遠見、有魄力又英明睿智,他如同伯樂般發掘了李問這匹千里馬,合作無間之下製造出完美的偽鈔電版。

這部電影的故事線是以倒敘手法描述,也是將整個故事導向結局的關鍵所在,李問在泰國落網後被引渡回香港受審,香港警方希望從他身上找到一向神祕的偽鈔集團首腦「畫家」,這其實就是劇情編排中給觀眾第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謊言。因為預告中就顯示周潤發是「畫家」而郭富城是「畫師」,就如同許多電影都喜歡的手法,預告中明明就看到某人被殺死了,而當電影上映的時候才發覺那只不過是夢中或是幻想的景象,到了近幾年,甚至預告中的片段都不會在電影中出現也是家常便飯了,拍電影的越來越賊,因為觀眾也越來越難騙,所以這部電影要騙觀眾,那就從一開始就先告訴你一個最大的謊言。

「畫家」角色神祕,唯一的照片比賭神背影照還慘,而香港警方在加拿大警察李永哲(王耀慶 飾)出現之前甚至連「畫家」的名字都沒聽過,因此「畫家」可能是任何人,但電影開頭就為了找「畫家」而審李問,沒有任何原因就認定「畫家不等於李問」,這段誤導成份相當明顯,也是讓觀眾掉入陷阱的關鍵,後來用暴力手法取得李問的DNA去化驗,結果與現場跡證完全符合,劇情則將橋段導向惡意誣陷李問以換取「畫家」情報的走向,並順理成章帶出昔日畫家女友阮文(張靜初 飾)與律師來相助,這樣的編排還算可以接受。後面則是李問開始交待與「畫師」合作的相識過程,其實整部電影幾乎是李問一人的一言堂,直到最後香港警方依然被蒙在鼔裡,捉了個倒霉的衝鋒車司機。

所以電影中精彩的部份莫過於李問如何描述在「畫師」手底下製作偽鈔的過往,李問和「畫師」的角色塑造本身差異很大,最後揭露其實「畫師」就是李問的同時,李問也顯露出些許有別於「畫師」與原本李問的性格,這或許可以解釋李問描述中「畫師」與李問自己本身也有一些角色衝突的部份,這些衝突可說是在電影中判斷最後畫師其實就是李問的重要因素,至於李問是否有人格分裂或多重性格的傾向,還是只是單純的老謀深算(片中的畫家和李問或許都不是真實的他),這點還是不深究了,因為李問所說出來的話未必就是事實,在電影沒有過多的交待下,真相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最後總結一下,《無雙》這部電影絕對是值得進電影院觀看的,將製作偽鈔的精密技術昇華為藝術,配合劇本厚重而紮實深意,將犯罪與人性相結合,兩大男主角精彩的詮釋(進場看發哥就對了),相當值回票價,雖然劇情著重在敘事,但槍戰、爆破等驚險動作也沒有缺席,直接重現老港片迷所熟悉的小馬哥/高進/槍神再現的神蹟,超過60歲的周潤發還可以維持那種體態與意氣風發的氣度實在讓人覺得太犯規了。另外《無雙》這部電影在香港似乎有另外一個結局,台灣上映的則是「壞人必須死」的結局,想來這個結局不太意外,縱使日後《無雙》要開拍續集,李問這個角色是否延續還很難說,況且他最後都自己提到要變臉了,換個人演也挺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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