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催眠.裁決》:逆轉裁決,困中求勝

催眠.裁決 | Guilt by Design

從年初的《廉政風雲 煙幕》到年中的《掃毒2:天地對決》、《使徒行者2諜影行動》,甚至是前幾週的《犯罪現場》,這部《催眠.裁決》大概是今年幾部香港大製作電影中最好看的一部,故事題材非常引人入勝,講述案件審理的陪審團們在做出決定之前可能有人想要以「催眠術」來影響最終判決,除了陪審團商議的過程中,若有似無的催眠手法與案情思辨的場景之外,本片也不乏刺激的動作場面,劇情節奏明快,全程精彩可期,在不短不長的90分鐘裡,確實帶領觀眾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心理追逐戰。

以題材上來說,《催眠.裁決》的背景是香港影視圈非常拿手的法庭戲,不過這次比較突破的是整個故事的重點不在控辨雙方的激烈陳詞,而是著眼於背後陪審團的裁決過程,法庭戲的部份倒只是帶到基本的案情描述與出場人物介紹,也讓觀眾有機會一窺陪審團商議背後的祕辛。這樣的司法制度下,被告有無罪行的判定在陪審團,而不是審案的法官,其實這樣安排的原意本來是在每位陪審團成員的獨立思考下,因個人不同的背景與思考模式為案件提供更全面的意見,但是本片亦在背後提出一個隱形的議題,那就是陪審團也可能被操控、賄賂,或其他各種因素下,無法做出正確判決,這樣的審議過程還公正嗎?

電影一開始就給予了一個強而有力的開頭,罪犯挾持催眠師的下場正為「催眠」這樣的行為下了一個神奇而強大的註解,也利用主角在故事中的角色簡單帶到一些催眠的基本認知讓觀眾得以在接下來的故事中盡量融入劇情。雖然「催眠」不是什麼新穎的故事題材,但這樣的故事背景還是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比起近年拍到老套或因為香港時局而被排斥的警匪片來說,這樣的故事將催眠用在犯罪與司法上,甚至不乏動作戲路,整體來說是一部結合精彩故事與視覺刺激雙重享受的電影。

 

 

(以下可能討論到劇情,如果還沒看過電影的人,請斟酌觀看)

 

張家輝這次飾演片中的催眠師許立生給人一種格外吸引的感覺,造型設計略顯深沉,幾部大片中張家輝的角色都屬沉穩內斂型,這次演出擁有催眠師身份的心理學教授也相當適合,因為劇情很明顯是接受反方的威脅而企圖影響陪審團的裁決,但許立生也暗中牽制對方試圖解決困局,因此角色雖有亦正亦邪的舉止,但定位上較無懸念,只有靠著對「催眠」的不熟悉與不確定因素牽動整個劇情的懸疑感。其他角色則表現中規中矩,飾演首席陪審員的鄭則仕,依舊沉穩,對於陪審團的討論商議過程有領導節奏的作用,另外一位飾演地理學博士陳永晞的蔡瀚億倒也抓準了這個角色的特性,有學識、敏銳的思覺,加上豐富的正義感,他演這種角色還有種老練的感覺,至於飾演反派首領的張兆輝就比較不過不失,以過往戲路來看,他對於這種角色駕馭並不陌生,只是這個角色由開頭的正義警察到後面的兇殘綁匪,倒是有點令人好奇中間到底發生什麼事?

由各個面向來看,《催眠.裁決》是一部相當難得的電影,首先是選了個好題材,與單一主題類型的電影來說,結合多種元素創作未嘗不是一個好方法,而且這個故事內容是頗為吸引人的,最終電影呈現出來的效果也相當精彩。再來整部電影文戲與動作場面配合的相當不錯,以故事主線來做「催眠」與「裁決」的詮釋,另外拉出一條搶救綁匪的動作線,兩邊彼此呼應、互相牽引,也增加整體故事的可看性。最後就是一眾演員精彩的詮釋,尤其是張家輝沒有辜負金獎影帝的名號,幾個老戲骨也表現的可圈可點,連飾演張家輝妻弟的張翰,也在這個角色上有不錯的發揮。

雖然如此,但細看之下,《催眠.裁決》並非完全沒有缺點,反倒在以「催眠」為故事核心的號召下,陪審團商議過程中的催眠戲給人一種沒那麼精彩的感覺。這部份可能在於一般觀眾對於「催眠」的認知與了解的不足,在劇情沒有特別引導的狀況下,對於顯而易見的催眠手法並不感到驚豔,而太過穩晦的暗示也容易被觀眾忽略,所以形成一種霧裡看花、越看越花的感覺。

當然這種感覺可能也來自於對先前其他「催眠」相關作品的印象,與對本作如此新穎題材的某種期待,畢竟現代的觀眾並不指望看到催眠是拿著懷錶在被催眠者面前晃動或是我數個一二三你就醒來這樣的作秀手法,反而期待電影給予更多催眠背後的祕辛,但在精準的視覺呈現上也不能忽略這類的知識提供。簡而言之,《催眠.裁決》這部電影中在催眠場景的呈現有比較重的殘缺感,看到最後會有種他到底有沒有被催眠?或是如何被催眠的疑惑,感覺是需要一些細膩的呈現來交待這樣的細節會比較好,另外在文戲上也可以加強一些對案件的辨證如何融入催眠暗示中的情節,或許可以做更中庸的暗示,而不是好像透過催眠就可以直接顛倒黑白。但說回來,這部份的難處在於故事案件本身較無懸疑性,無罪結果幾乎毫無疑問,案件本身就比較沒有討論性可言。上述這點對編導來說是非常大的挑戰,也是這個故事腳本的困難之處,但如果做到相信可以讓這部電影更加增色。然而,雖然故事背景不相同,但2014年的《催眠大師》反而在這部份有比較好的表現。

《催眠.裁決》無論在劇情的發想、角色的塑造、文武戲結合都相當值得讚賞,只是回頭再看的時候對於判決商議與催眠之間的操作有點精彩度稍稍下滑,這部片想以「催眠」元素來吸引人,將之發揮到一個具有話題性、批性性、犯罪性與矛盾性的故事節奏中,但「催眠」之力到底有多深,而如何在戲劇性的場域中有所發揮,還是有賴編劇的助力,《催眠.裁決》整體上來說表現非常出色,但催眠過程編排的暗晦不明而使人覺得有些美中不足,但其實更不希望劇情將「催眠」單純拿來當成操控人的手段,這樣會讓這部片有種成也催眠,敗也催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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